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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應從德國社民黨借取教訓
悠然 2012/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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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的總統大選結束後,不僅馬英九所帶領的國民黨被認為取得執政權後就恢復傲慢、無感,民進黨也讓人有「落後社會進步力量這麼遠」、「自己離人民也是一段距離」的感慨(林朝億<難看的電視辯論 民進黨忘了1/14敗選?>新頭殼newtalk 2012.04.30)。

民進黨欠缺虛心檢討的聲音,在許多重要議題上,又都落後其他陣營。報載,民進黨社運部4月10日彙整的<五月大遊行評估建議>抱怨台聯「自立院開議以來,即以各種相對民粹方式搶奪我方議題主導權與分享民意支持,如以美牛案杯葛國會開議,造成我方選民質疑民進黨處理美牛不力。…以『特赦阿扁連署』以及舉辦『反一國兩區520大遊行』等方式對民進黨團和各級公職形成相當沈重的壓力」(林朝億<520民進黨文件:台聯民粹搶奪議題>新頭殼newtalk 2012.04.17)。言下之意,民進黨在立法院的這個會期很多事情都是被台聯黨給逼的。這印證了某些人的評論「台聯三席立委已綁架了民進黨…面對台聯的急卡位,很多民進黨立委相當焦慮」(新新聞2012.04.02)。

我認為民進黨人在焦慮之餘,應該花點心思瞭解一下德國社會民主黨的前車之鑑。

德國社會民主黨,是人類歷史上最早出現的政黨之一,更是第一個左派政黨。其重要性不言可喻。戰後,社會民主黨曾經兩度執政,並且很可能在下次大選後,重新取得執政的地位。然而,下次執政時,社會民主黨可能會成為執政聯盟裡面較小的那個黨,因為在左派陣營中,綠黨的聲勢已經超過社會民主黨。

德國是多黨制國家,政黨的立場由左到右分別是左派黨、綠黨、社會民主黨、自由黨、基督民主聯盟/基督社會聯盟(以下稱基民盟/基社盟),以及一些無法在國會選舉中跨越5%的極右翼政黨。自從1994年以來,社會民主黨便多次與綠黨搭檔,組成「紅綠聯盟」,對抗基民盟/基社盟與自由黨的「黑黃聯盟」。原本,在「紅綠聯盟」中,社會民主黨是大黨,而綠黨是小黨。然而,從2010年起,局勢開始改變。這年10月,《德國之聲》(Deutsche Welle)報導,在最新民調中,綠黨得到24%的支持率,超過社民黨的23%,以及左派黨的10%。在右翼陣營中,基民盟/基社盟獲得31%而自由黨得到5%的支持率。2011年4月,德國《明星》雜誌(Stern)和RTL電視台公佈民調結果,綠黨得到28%的支持,而社會民主黨則得到23%的支持。兩黨加起來,達到51%。這些支持如果真的換為選票,德國的聯邦總理就要換綠黨領袖來擔任了。

以上趨勢固然顯示德國左派勝券在握,然而也顯示德國社會民主黨正在走下坡。其實,早先幾年綠黨的能量就已經相當可觀。2002年大選時,德國社會民主黨僅能與基督民主聯盟/社會聯盟勢均力敵,是綠黨勝過自由民主黨,使當時左翼的「紅綠聯盟」可以打敗右翼的「黑黃聯盟」。其後,綠黨的力量更不斷地茁壯。

原本在左翼陣營中扮演小弟的綠黨,逐漸發展成為代表德國的時代精神。早期,他們被視為離經叛道的一群不修邊幅、思想怪異人士。如今,德國到處是捍衛自然、環境保護、還我綠地藍天,追求生態的聲音。不是每個人都知道「永續」是什麼意思,但幾乎人人都認為這是個很棒的觀念。德國的中產階級增加,以往那種工會效忠社民黨,教會支持基民盟/基社盟的組織力量就算沒有消失,也已大幅衰退。社會民主黨對綠黨這個小弟逐漸變得與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氣勢超過自己,的確也充滿怨妒(洪聖斐<德媒體:綠黨代表德國的新時代精神>,新頭殼newtalk 2010.11.26)。

德國社會民主黨其實不能怨別人,只能怪自己。相較於綠黨的理想性,社會民主黨當初為了執政,有太多妥協。前聯邦總理施洛德(Gehard Schröder)追求「新中間路線」(die Neue Mitte),背離社會民主黨長期以來的立場,導致黨內保守派在前黨魁拉封丹(Oscar Lafontaine)的帶領下脫黨,另外組成勞動與社會公正黨(WASG,後來與民社黨合組為「左派黨」)。這自然削弱了社會民主黨的力量。

社會民主黨在「新中間路線」的大纛下,不斷向右靠攏。雖然爭取到一些選票,但也無可避免地讓傳統選民失望。下層民眾認為他們被社會民主黨拋棄了,因此不再去投票,或者轉而支持其他政黨。左派黨雖然不大,但能夠持續生存,可以說是拜社會民主黨拋棄選民所賜。

2003年,社會民主黨施洛德政府推行「2010規劃」,大力刪減社會福利支出。這種比德國右翼政治人士更絕的作法,雖然讓某些人為之擊掌,卻讓社會民主黨根基所在的工會大為跳腳。這是後來社會民主黨失血的重要緣故。

2005年,社會民主黨在大選中敗給基督民主聯盟/基督社會聯盟,卻和後者組織聯合政府,成為聯合政府中的小弟。雖然德國政壇早就出現過大聯合,見怪不怪,這卻讓人對社會民主黨的黨格產生懷疑。

在這種狀態下,雖然越來越多人對現在執政的右派政權感到不滿,社會民主黨的民調卻沒有太多的起色,本來扮演小弟的綠黨反而日益受歡迎,氣勢壓過老牌的社會民主黨。

同樣的故事也有可能發生在民進黨身上。當民進黨越來越多人主張向中間靠攏、貼近國民黨,選民也將會產生「被背叛」與「被拋棄」的不良感受,最後很容易導致「不投票」與「改變支持對象」的結果。當民進黨菁英抱怨他們被迫跟著台聯黨走時,最好小心不要到最後,比較貼近民意又堅持理想的台聯,聲勢反而超過老牌的民進黨。

期待民進黨菁英務必搞懂:選民才是決定政黨興衰的關鍵;所謂的「菁英」其實沒有那麼了不起!

(作者為政治學者,專長為政治史與政治制度)

〔 資料來源: 極光 希望 | 引用網址/留言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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