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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無能處理事實 They Can't Handle the Truth
台灣的媒體盡全力的找尋題材,即使那裡面沒什麼事實。媒體改革者在這樣百無禁忌的媒體文化中沒什麼施力點。
2005/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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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Mark Magnier, Times Staff Writer
  Los Angeles Times, 2/28/2005 【於台灣台北報導】
 
  當愛爾頓強爵士在午夜之前,身穿淺藍色的運動服、戴著墨鏡抵達這裡時,他在機場被一群當地記者包圍,並以拿相機對他的臉猛拍、咆哮詢問的方式迎接。這位流行明星嘗試擺脫糾纏,但是很快的被再度包圍,然後他開始罵髒話。
 
  這些台灣記者向來以對污辱性言論激烈回應而聞名,他們也跟著罵回去,有些人還建議愛爾頓強考慮去其他地方。這個已封爵的娛樂明星在去年秋天(對他們)尖叫說:「我們會樂於離開台灣,如果台灣到處充滿像你們這樣的人,豬 ! 豬 !」
 
  幾小時後,愛爾頓強在演唱會的鋼琴旁說:「在機場遇到的這些電視台、以及攝影記者們,是我有史以來遇過最無理的人,而我已經去過六十個國家,如果我冒犯到台灣的任何人,我深感抱歉,但是對於這些人,我是字字出於真心。」
 
  把這些名流裝模作樣的事件放一邊,台灣的媒體在亞洲向來是以挑釁而聞名。在亞洲,平面媒體或是廣播新聞記者常常是政府或是商人的附庸,而台灣這些缺乏自律的新聞記者,則是一下子被認為是對當權者有力的監督者,一下子又被認為是混亂的化身。
 
  有鑒於媒體以其特權破壞他人名譽及生活等等無節制的惡行,在這個產業內外的改革者正嚐試遏止──譁眾取寵、黨派偏見、腐化等等產業特性,有些人則主張媒體只是反映台灣社會的現況,而台灣這個社會也正是全亞洲最無禁忌的。
 
  來台的國外知名人士們,並不是唯一嚐試躲開這島上盛氣凌人的無冕王(註一)的人們,這些記者有著「吃人不吐骨頭」、「吸血鬼」,或甚至更糟的封號。數年前,當時台灣的副總統兼行政院長連戰給了那些要採訪他的記者群們一張行程表,在行程表上說著他是要去多明尼加共和國,但是實際上他卻偷偷的到烏克蘭訪問,這些新聞記者們發動所有的管道搜索他的行蹤。
 
  數個月後,當時的外交部部長章孝嚴在南非的拜訪行程中,上演了類似的神奇戲碼,在他偷偷的到比利時拜訪,然後回到台北時,他被憤怒的記者緊追逼問,他為自己的外交行動辯護,而提出了一個現在在民主理論中廣為人知的「煮飯論」,他說在記者的緊迫盯人的採訪行為下研訂外交政策,就像是煮飯時鍋蓋不停被人掀開一樣,將很難獲致成果,然而,為了避免惹惱這些搖筆桿維生的人,他還是很快的道歉了,並且懇求新聞記者的原諒。
 
  幾年前,當電視明星白冰冰的女兒遭到綁架時,有一些人指控媒體的執著的採訪行動導致了一個致命的結果,這個歌星批評媒體用車子、轉播車、直昇機跟著他家人跑,甚至在交付綁架贖款的過程中還是緊追不捨,白冰冰在一場新聞記者會上問:「你們是在幫我還是害我?」當她的女兒的屍體尋獲時,這些控訴變得更為尖銳,白家的鄰居在房子週遭拉起了布條,上面寫著:「記者有罪!」
 
  很少見到新聞記者們肩負起這些新聞責任,他們常常將問題推到編輯給他們的壓力上。
 
  在一篇常常被引用的媒體改造論文中提到,一個聯合報的編輯曾說過:「如果你不能拿到這條新聞,從十四樓跳下去還太便宜了你,你應該爬到至少二十樓,然後從那裡跳下去」,當時他們正在報社的十四樓開會。
 
  根據政府表示,在這個兩千三百萬人的市場裡,台灣有六個二十四小時的新聞電視台、4,185 個雜誌、172 個廣播電台、135 個有線電視頻道、2,524 家報紙、 以及977 地方新聞通訊社。評論者說:為了收視率,他們孤注一擲的讓報導內容充斥著色情、謀殺、貪污腐敗、和綁架,而沒有處理太多其他的報導。
 
  台北世新大學的新聞教授康照祥,講述一個他班上頂尖的學生,到地方電視台上班後的幾個月就辭職了,這名學生被要求要穿著短裙,然後走過一個裝在下水道的隱藏攝影機,這個舉動是為了一個「調查」報導,報導中是要描述遍布台灣的隱藏攝影機是如何偷偷的錄下猥褻的畫面,電視台找不到這樣的猥褻影片,因此必須要來自行演出一個。康教授說,當他的學生強力反對這樣的一個提議時,她的老闆問她:「你是要良知?還是要收視率?」
 
  台灣媒體的部分特性反應出它的演化過程──有些人稱為從哈巴狗演變成瘋狗的過程。在1988年之前,主要的報紙和新聞台都是政府的傳聲筒,這個政府是被執政的國民黨所掌控,國民黨獨裁統治台灣已有數十年。
 
  政府控制權的減少導致私有化,但是幾個重要的電視台仍由政黨所經營,在這個分化的社會裡,政治是一個血腥的運動,立法院中的肢體暴力衝突,到了幾年前仍是屢見不鮮的,媒體的客觀性幾乎等於無。
 
  陳水扁的執政民主進步黨有一套工具來操控媒體,有些人還說是操控真相的手段,華盛頓的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研究員葛來儀(Bonnie Glaser)表示:「台灣媒體的行為真的是很可恥,但是政府常常跟著參與,他們沒人會感到良心不安。」
 
  新聞界中的監督者舉証歷歷的說,有兩億五千萬的預算是用來『說服』電視台,讓他們邀請政府所想要請的將領以及其他百姓來到談話性節目、去演出一些對政策有利的劇本、以及其他可以推銷其議程的作為。
 
  師大大傳所教授胡幼偉,以政府金援其他國家以取得邦交為例表示:「台灣政府在海外做金錢外交已經行之有年了,他們自然不認為在國內做這樣的事情有什麼不對的。」
 
  付點小錢給新聞記者以得到有利於自己的報導,這樣的作法在許多亞洲文化中其實是很普遍的,特別是在這些地區文化中都有送禮的傳統,專家表示這種送紅包的文化,雖然已經慢慢消失了,但是仍然是一個問題 。
 
  當新聞公害防治基金會的執行長盧世祥教授,在兩年前開了一門新聞倫理的課時,他的新聞系學生都沒有選修這門課,當他問學生為什麼的時候,幾個人說他們不想被一些在現實世界中不管用的無聊規範給限制住,進而導致精神分裂。
 
  在許多新聞機構中,查証以及更正這個動作是很少見的,記者們很清楚,如果比競爭者早拿到頭條就可以獲得重賞,而且就算報錯新聞也不用付什麼代價,毀謗罪的官司也不是經常可見。
 
  TVBS資深記者陳昭仁表示:「很多記者根本不確認他們的新聞證據」,在回憶一則在台北的炸彈新聞中,競爭的友台在他們的九點新聞中播報說有關單位已經逮捕了一個嫌犯。他說:「我告訴我的老闆,這則新聞是錯的,但是他說還是先報了再說,然後在十點的新聞裡,大家又開始密集報導這個人不是嫌犯。」
 
  在去年的總統大選裡,電視台比賽看看誰能先報出選票結果,一些電台聲稱國民黨已經獲得八百萬張選票,但是稍後正式結果只有六百萬票,這些因為錯誤而感到尷尬的電台,保留選票結果,然後宣布資料不再更新。
 
  在世界的某些地方,國家的政治人物很少被質疑,然而,在台灣的記者對抗他們的領導者就如同對抗流行明星一般,資訊是自由的流通的,即使多半是虛構的,包道格這位實質的美國大使,在2002年就任美國在台協會處長後,就因為敏感資訊的迅速外流而困惑不已。
 
  根據無國界記者組織、國際記者協會、自由之家等監督團體的2004年調查中,台灣的媒體享有世界上最高的新聞自由。
 
  然而,還是有些人持續的希望媒體能夠有所改善。
 
  新聞局官員林佳龍在一篇呼籲媒體改革的文章中說:「從政論節目到新聞到娛樂節目,台灣的電台節目惡質已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對於媒體環境以及機構的再造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要求媒體改革的呼聲越來越多,其中包括一項新的法律,由於擔心對於黨派偏見以及過度商業化的行為,會侵蝕社會大眾對於媒體發布消息的信任度,因此在這項法律中,要求所有的政黨必須在今年年底釋出所有在媒體持股,新聞公害防治基金會鼓勵國民對於不負責任的報導進行抗爭、或是提起毀謗案訴訟,那些名譽遭受損害的人們也開始贏得訴訟判決。
 
  其他對於改善節目品質,以及要求新聞從業人員負責任的提案也正在討論,其中包括成立一個以英國BBC或是日本NHK為範本的公共電視網,這個電視網將純靠政府資助、以及觀眾捐助。
 
  在2003年,政府決定要廢除一個對台灣六大家中文報紙做正確性和客觀性的評比計畫,因為評論者認為這樣的計畫內容,可能造成政府假借公正之名,行追求自身目的之實。取而代之的方案,則是要求媒體自律。
 
  媒體改革能有多快的成效還有待觀察,但是一些觀察家認為,媒體只是反映社會上許多的聲音。
 
  中天新聞的資深副總裁陳浩表示:「我們有一個很糟糕的民主制度以及一個很糟糕的媒體,台灣是不穩定的、黨性頑強的社會,我們需要找一個中立點,然而要找到這個答案並不容易。」
 
  在那之前,名人以及政客將仍需要與媒體狗仔們對抗,電視記者陳浩表示:「我們給了他們知名度,而這是他們要付出的代價。」
 
 
  註一:原文是用Woodwards and Bernsteins兩位記者的名字來描述,這兩位記者因水門案而一戰成名,接下來他們致力於揭發政府的不法關係,他們的評價是毀譽參半,喜歡他們的人說他們有勇氣、而不喜歡他們的人則是用這篇報導所使用的形容詞如:「吃人不吐骨頭」、「吸血鬼」來描述他們。
 
〔 資料來源: 與媒體對抗

他們無能處理事實 They Can't Handle the Tr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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