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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客」到投降主義
巖家同 2005/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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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玩過一種傳話遊戲,也就是第一個人說的雞,傳到最後往往已變成一隻怪獸。不幸的是,這項遊戲天天在媒體上出現。例如明明是社運團體指控電子媒體污名化台灣小姐的台灣國語,也就是她的母語,最後演變成藝人陳昇公然宣稱:「如果可以免於戰爭、恐懼,我願意放棄母語。」
 
   故事是這樣發生的……
 
   台灣小姐選舉不是第一次,但本屆台灣小姐的出爐卻很熱門,原因是這次電子媒體多把焦點集中在台灣小姐「很台」上,不僅以「台」或「不台」來解讀她們的風姿,更以台灣國語做為嘲笑的主調,以至於建議她們應該去矯正發音。甚至替最「不台」的台灣小姐只獲得第五名而感到抱屈。
 
   如此公然將台灣多數人母語當做嘲諷對象的報導方式,終於引爆了包括台灣母語協會及台教會等多個社團的強烈反彈,他們召開了記者會,直接點名包括TVBS、中天及東森等相關電視台;然而,可想見的是,而實際上也是,沒有一家媒體播報這一段對自身的指控。相反的,他們更聰明地將焦點轉移到隔天就要舉辦的「台客」搖滾音樂節,這項活動是由伍佰、陳昇、豬頭皮等自認是「台客」的藝人所主辦。
 
   回過頭來看上述電視台有關台灣小姐的報導取向,究竟有無將「很台」或「「台客」」當成一種負面的指涉?根據奇摩跟TVBS事後一項針對「台客」用語進行的網路民調發現:63%認為是歧視說法、37%認為沒有。亦即連網友都認為具有明顯歧視意味。
 
   但更嚴重的是,這樣的鄙視貶抑,不是來自政治領域,卻來自於媒體的主動詮釋和操作,這些電視台,一律採取同樣的角度作為對台灣小姐的品頭論足的重要依據,也許在通俗文化中如「二代電力公司」等影劇節目早已「台客」長「台客」短慣了,但做為社會公器的新聞媒體,不去慎思通俗文化中可能對社會帶來歧視和不公平的影響,反而推波助瀾,強化負面刻板印象,媒體在社會公義的評量及監督角色,可謂蕩然無存。
 
   不僅於此,當一些本土及母語社團因此而召開記者會抨擊媒體不當時,被批評的媒體不僅不思反省,更開始玩起轉移焦點的遊戲,幾乎不提當初他們如何羞辱新出爐台灣小姐的台灣國語,反而扯上本土藝人伍佰等人並不認為「台客」是一種負面的形容詞,刻意挑撥本土藝人和本土社團的對立。
 
   這種任何議題都可當做炒作新聞的消費導向作法,對他們有很大的好處,因為他們所犯的錯誤,不僅不需要一句道歉,反而恰好藉此記者會大炒「台客」新聞,提高收視率。
 
   事實上,平面媒體的表現並沒有比較優秀,同樣沒有把焦點放在台灣小姐的母語如何被羞辱,而是依樣畫葫蘆學電子媒體去訪問藝人、年輕人做為反證的樣本,甚至像聯合晚報社論以「一邊睡覺去」的不屑口氣,嘲諷這些社團是自卑心態,藉口這是年輕人的通俗用語無需大驚小怪,如此輕挑處理一項攸關族群平等的議題,其中流露的心虛和不願面對事實的媒體心態,實在令人浩嘆。
 
   在台灣,媒體扮演著塑造意識形態和文化的重要角色,如果媒體本身缺乏同理心,缺乏對社會公義的敏銳度,更懷著死不認錯反而攪亂一池水的處理態度,台灣的社會價值觀豈能不陷入鴨霸無賴的地步?試想,如果連「台客」這種一開始即起源於負面評價的用詞都可以強行解釋成時代意義已改變,那麼,許多自認是中國人最感冒的「支那」一詞,是否也該被當作一種流行用語而不須太計較?
 
   根據考證,唐朝高僧翻譯梵文佛經時,按照音譯把china翻譯成「支那」,現在中國的佛經中還看得到「支那」這個詞。佛經傳到日本後,也把「支那」這個詞帶入日本。不過,「支那」一詞在日本流行起來是明治維新以後的事。那時的中國漢人,特別是中國的革命家,對日本稱中國為「支那」,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有幾分感激。
 
   例如1902年,章太炎等在日本東京發起《支那亡國二百四十二年紀念會》,提出「光復漢族,還我河山,以身許國,功成身退」的誓詞;1904年,宋教仁在東京創辦了名叫《二十世紀之支那》的雜誌,這是後來同盟會黨報《民報》的前身。即使是立憲派的梁啟超,也用「支那少年」為筆名,康有為次女康同璧也曾在詩中稱「我是支那第一人」。
 
   上面引證這些事件,並不是要為支那一詞翻案,相反的,筆者相信,包括在台灣傾向中國的人,聽到被人稱呼為支那人,一樣要翻臉的。我不相信他們會用文字是中性的理由,來原宥這樣的說法。
 
   問題是多數媒體及這些言不由衷的政客和無知無識的藝人,他們有無自問,是否對類似事件採取了雙重標準?
 
   對於不知道的事卻大放厥詞的藝人,固然令人搖頭,但媒體在這次事件中的角色,無庸置疑是扮演著主謀者,並讓有心政客在背後偷笑。
 
   至於陳昇所謂「若能避免戰爭寧願放棄母語」的說法,則是整個羞辱母語事件的最高潮。
 
   美國哲學家羅素提倡過一種反戰的和平主義,羅素始終認為,任何戰爭都是罪惡的,但是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戰爭是在很多種罪惡中較輕的一種。他曾反對英國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並因此被罰款且喪失了三一學院的教職。但二戰時又支持與納粹德國作戰,因為他意識到希特勒必須被消滅,否則將給人類文明帶來災難。
 
   將陳昇和羅素拿來相提並論是太抬舉了陳昇,並不是因為一位是歌手,一位是哲學家的緣故,而是像羅素如此反戰的人都願意為了捍衛人類的文明而一戰,而陳昇根本是不知所云就把他的母語給犧牲掉了,這樣的人果然是很適合生活在國民黨過去五十幾年的高壓統治之下,多少人為了沒尊嚴而痛苦,但他必然可以在沒尊嚴的情況下活得很坦然。
 
   事實上,拿母語跟戰爭做比較,原本就是一種錯誤類比,母語的消失很可能由戰爭而來,但戰爭的目的多是為了土地和主權,沒有人是以母語為標的的。也就是當成了亡國奴的時候,語言才有可能成為下一個遭到剷除的目標。陳昇的談話,其實是公然彰揚著一種投降主義,從台灣國語被羞辱,衍生至投降主義,這雖然是令人意外中的意外,但也未嘗不是提早引爆了一場不該再被忽視的國族認同論辯。
 
〔 資料來源: 鯨魚網站 〕

從「台客」到投降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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