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載《台灣史料研究》半年刊27號2006.8.

標語(slogan)，是出現在公開場合的一段簡短、醒目的文字，帶有明確的說服目的。『政治標語』(political slogan)是政府宣導政令或政治意念的工具，最能反映出一定時期的特殊政治現象與氣氛。『政治標語』，在不同的年代會有不同的內容，傳達著不同的時代背景與政治意涵。

在獨裁體制中，為了鞏固其政權的地位，政治標語遂成了一種思想改造的工具。美國歷史學家卡特?伍森 (Dr. Carter G. Woodson 1875–1950) 在其著作 "The Misseducation of the Negro" 中說：『當你控制一個人的思想，就不用擔心他的行動。』印證了獨裁者為達控制之目的，會想盡辦法利用各種方式進行對人民的思想改造。政治標語必然是專制政權對人民進行洗腦(indoctrination )的最便捷工具，在人民的食、衣、住、行、育、樂的生活各方面中，經常不斷出現政治標語，形成一種習以為常的符號，久而久之就會產生心理學著名實驗中的「巴夫洛夫式的制約反應」，政治符號於是深植人心，政治符號背後的意識，及其函蘊的政治行為也自然對人民產生制約效果。

蔣介石父子在台灣統治長達卅八年，是屬政治學上所謂的「威權政治」。在長達卅八年的威權統治時代，出現繁多的政治標語。在台灣已經有了相當民主化成果的今天，回顧

過去兩蔣時代的政治標語，更能體察兩蔣政治的本質。

本文透過昔日遺留的圖片或景象，來蒐集並觀察兩蔣時代的政治標語。這些標語出現的場景，包括張貼懸掛在公眾場所(如集會表演場所、學校、官署、街道通衢、社區，以及群眾遊行的行伍等等)或印製品(如菸酒、文書類、車票等等)之中。本文將所蒐集的政治標語依文句類型及時序發展，加以區分觀察，希望能從中解釋其時代背景，並進一步觀察標語變化的意義。

反共抗俄  消滅共匪

成立於1921年7月的中國共產黨原屬共產國際(第三國際)下的一支，受到蘇聯俄共的支持與提攜。1923年在廣州以孫文為首的中國國民黨開始採「聯俄容共」的路線，國共開始合作，蘇聯成為廣州國民黨當局的至友。

孫文去世後，國民黨陣營裡面有關是否繼續容共的路線之爭開始檯面化。「西山會議派」主張與共黨分道揚鑣，時任黃埔軍校校長的蔣介石因尚未握有實權，仍與主席汪精衛站同一路線，主張繼續聯俄容共，反對反共。但未幾，蔣逐漸掌握兵權，於是鬥倒汪精衛，於1926年開始進行「北伐」，1927年初，不理會已經遷到武漢的國民黨黨中央，逕自攻上海，取南京，造成「寧漢分裂」，同時大舉對共產黨員展開整肅屠殺，號稱「清黨」(4.12事件)。蔣介石主導的國民黨從此開始走「反共」的路線，也與蘇聯決裂。

 

1928年6月，蔣介石的軍隊進入北京，號稱完成「北伐」，「統一全國」，實則江西井崗山等諸多地方仍為中共控制的「蘇區」。1930年2月中共成立「江西蘇維埃政府」。此時由於其他軍系(閻錫山、馮玉祥)展開倒蔣運動，爆發「中原大戰」，蔣介石無暇對付中共，殆至中原大戰結束，蔣介石於1930年底開始對中共的蘇區，展開圍剿，歷經五次激戰，時至1936年底張學良發動西安事變，促使蔣介石停止剿共，而進入第二次國共合作。翌年，七七盧溝橋事變，中日戰爭爆發。

 

大戰末期，中華民國為了減少蘇聯在戰後東北問題上的敵對可能，以及配合盟國戰時的協議，而於1945年8月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二次大戰終戰之初，蘇俄在接收滿州(中國東北)之後，採取杯葛中華民國政府，援助中共政權的態度。1949年，中共在蘇俄的支持下，推翻國民黨政權，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蔣介石主導的中華民國政府退敗來台。

一九四九年中華民國政府在軍事逆轉，節節敗退之際，以蘇俄「違反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侵入外蒙」為由，向聯合國大會提出「控蘇案」。(主要的負責人是蔣廷黻)。(詳見《蔣廷黻回憶錄》，臺北：傳記文學，1979年)。針對控蘇案，蔣介石曾警告謂：「太平洋各國必須有一個與共產主義奮鬥之『明確共同目標』...余確切相信：聯合國本身之前途及甚至世界未來之和平，係視乎聯合國對於中國所提出之控蘇案能否採取一項清晰而勇敢之決定以為斷。」1952年2月控蘇案正式得到通過，次年2月退守在台灣的中華民國立法院通過廢止「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程序，總統蔣介石旋即明令廢止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及其附件。至此，「反共」與「抗俄」就更加畫上等號，成為一九五○年代的常見的政治標語。

1957年6月24日，蔣介石正式出版《蘇俄在中國》一書。敘述國民黨在中國大陸失敗的原因，是因為蘇俄扶持中共進行叛亂所致。《蘇俄在中國》的出版，除了立刻成為國內各機關，學校必備的反共教材之外，更是受到包括紐約前鋒論壇報等國際媒體的連載和宣傳，並且以英文，法文，德文，韓文，西班牙文及日文等十幾種版本，向全世界發行，全球發行超過一百萬冊。

 

在美蘇兩大陣營冷戰的時代，「反共」與「抗俄」的口號相伴相隨，自然也受到美國的支持與肯定。因此，以「反共」與「抗俄」為基調的政治標語與口號，充斥在一九五○年代到六○年代的台灣各個角落。這些標語的句型，除了「反共抗俄」的基本句型之外，還有『消滅共匪 驅逐俄寇』、『反攻大陸 解救同胞』、『殺漢奸』、『殺朱拔毛』、『消滅朱毛漢奸』、『打倒蘇俄帝國主義 消滅朱毛匪幫』…不一而足。此一時期，蔣政權將中共視為出賣中國給蘇俄的漢奸，中共首腦人物朱德、毛澤東是民族敗類，因此要台灣人民跟隨起來「殺朱毛」。

圖1-01

 

 

 

1949年五加皮酒標籤，還要打著「反共抗俄」的政治標語(引自：《釀酒時代1895~1970台灣酒類標貼設計》，遠足文化，2004.2)

圖1-02

 

 

1949年5月20日臺灣省開始實施戒嚴，10月14日省參議會通電全國，10月25日全省慶祝第四屆光復節，舉行十萬人「反共抗俄」大遊行，在高雄市的大遊行中，可見到雄工遊行隊伍前頭所拉開「反共抗俄」布條。(引自：《歷史高雄影像專輯(一)》，高雄市歷史博物館，2002.9)

圖1-03

 

1949年12月28日臺灣才開始準備實施徵兵，在此之前，同年曾實施第一屆志願兵徵募，圖為高雄市街道上第一屆志願兵遊行入伍，在汽車車身上可見懸掛布條標語『保衛台灣反共大陸』。(引自：《歷史高雄影像專輯(一)》，高雄市歷史博物館，2002.9)

圖1-04

 

1949年「怒潮」軍校選定新竹縣新埔國小為訓練基地，全校師生集一日所得，在國小操場後山建造一座怒潮軍校紀念碑，上題『反共抗俄』、『完成第三任務』、『發揚新埔精神』的政治標語。(引自：《台灣百年小學故事》，柿子文化事業公司，2004.6)

圖1-05

1951年，南投縣南投初中導師指導課外作業『奉行三民主義』、『擁護反共抗俄』。(引自：《南投堡古早像專輯》，南投市公所，2001.11)

圖-1-6

約1950年代，雲林縣西螺鎮文昌國小的學童，在黑板上塗鴉也會寫「反攻大陸」。(引自：《台灣小學世紀風華》，柿子文化事業公司，2004.3)

圖1-07

 

1958年，三重市二重國小早操會，遠處的建築物上面書寫著「消滅共匪」。

引自：《戀戀三重埔--老照片說故事》，北縣三重市公所，2005.8

圖1-08

1952年南投縣集集永昌國民小學慶祝獨立建校的牌坊上的標語─『反共必勝』、『建國必成』。(引自：《南投縣老照片特輯(二)》，南投縣立文化中心，1995.6)

圖1-09

1955年大陳島撤退前在市街留下的標語─『殺絕朱毛匪幫 消滅蘇俄強盜』

圖1-10

 

1949以後，許多隨著國民黨來到台澎金馬的榮民，被要求在手臂上刺青，寫著「反共抗俄」的標語。

圖1-11

 

 

1958年台灣省運動大會司令台前左邊的標語是「反攻大陸 消滅朱毛」。

 

圖1-12

 

1950年代綠島上面的標語「消滅萬惡共匪」

二、「反共」與「抗俄」脫鉤

 

自60年代以後，中蘇關係已經不似以前那樣親密。兩國邊防軍在珍寶島地區不斷發生摩擦，並不斷升級。1969年3月，中國和蘇聯在黑龍江省珍寶島地區發生了邊境武裝衝突事件。珍寶島事件一度使中蘇兩國走到戰爭的邊緣。隨後，在新疆鐵列克欽地區，中蘇兩國發生了更大規模的武裝衝突。此後，蘇聯軍方一度製訂了對中國實施核攻擊的計劃。中蘇邊境武裝衝突，加重了中共黨內關於世界大戰不可避免的打算，全面備戰成為4月召開的中共九大的一個重要指導思想。1969年9月11日，中國總理周恩來在首都機場，與從河內參加胡志明葬禮回國途經北京的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進行會談。10月20日，中蘇邊境談判在北京舉行後，中蘇邊境衝突始告和緩。

無論如何，經過珍寶島事件之後，中共表現出的中國民族主義的色彩日漸濃厚，因此，再把中共視為「甘作俄寇鷹犬」的「漢奸」，顯然說不過去了。因此，1970年代蔣政權在台灣的政治標語，開始將「反共」與「抗俄」脫鉤，只剩下「反共」，而不再出現「抗俄」了。 這時候的句型，出現有「反共絕無妥協，奮鬥才能自由」、「愛國必須反共，反共必須團結」…。偶爾還看到「抗俄」字樣，那只是以前標語的殘留。

 

圖2-1

 

1970年代新竹縣內灣戲院內的反共標語

圖2-2

 

1970年代常見的政治標語─『愛國必須反共 反共必須團結』

圖2-3

 

 

約1970年代中期在苗栗卓蘭附近公路旁的標語。

 

圖2-4

 

綠島監獄牆壁上斑剝的標語─「堅定反共必勝信念」

雪恥復國 還我河山

在「反共抗俄」的50、60年代裡面，蔣政權的政治標語，除前述的「反共抗俄」、「消滅共匪」的類型之外，有一種類型也很普遍，即所謂「雪恥復國」、「還我河山」「光復國土」的觀念。

 

1950年3月13日 ﹐蔣介石在陽明山莊演講<復職的使命與目的>說：「我們的中華民國到去年(1949年)終就隨大陸淪陷而已滅亡了﹐我們今天都已成了亡國之民﹐而還不覺﹐豈不可痛？」

 

其實從現代國際法的觀點看，過去蔣介石主導的中國國民黨政府，被毛澤東主導的中國共產黨推翻，這只是更換政權而已。由一個專制的法西斯政權，更換成一個專制的共產政權，這種轉變，並不涉及「亡國」或「滅國」問題。雖然國號從「中華民國」改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但中國還是中國，對中國而言，他們並沒有被他國或異族併吞或統治，所以並無「亡國」之可言。既然無亡國之可言，何來「雪恥復國」「還我河山」之謂？可見這種「雪恥復國」「還我河山」的觀念，仍是古代私天下、家天下的觀念，認為政權必須操之在我(個人或我黨)，才算保住國家，否則就是亡國，因此就必須中興復國。其實，所謂「雪恥復國」「還我河山」，其本質是「還我政權」「讓我重新掌權」之意。

或許蔣政權的解釋是認為中共是蘇俄的走狗，因為蘇俄是透過中共竊據中國大陸，所以有「雪恥復國」、「還我河山」、「光復國土」的標語。然而實際上，中國的真正主政者還是中共，並非蘇俄政府。

從1950年代起，台灣一直籠罩在蔣政權這種「雪恥復國」「還我河山」的概念之下，到處充滿著這種「雪恥復國」、「光復大陸」、「重整河山」、「還我河山」的政治標語。

圖3-1

 

1953年，苗栗鎮大同國小校園內蔣介石畫像旁的標語─『明禮尚義』、『雪恥復國』。(引自：《一九五0年代的臺灣》，博揚文化，2006.1)

圖3-2

 

約1950年代，台南縣後壁鄉菁寮國小升旗台的標語「反攻大陸，重整河山」。

 

引自：《台灣小學世紀風華》，柿子文化事業公司，2004.3)

圖3-3

 

這是一九五四年茶葉禮盒上的圖片，台灣一級古蹟台南市赤崁樓也掛著「驅逐俄寇 還我河山」標語。

圖3-4

 

1950年代某軍警眷村牌樓前于右任所題的對聯「實現三民主義、發揚革命精神」橫批是「還我河山」。(引自：《一九五0年代的臺灣》，博揚文化，2006.1)

圖3-5

 

1960年，新營鎮第四屆鎮民代表會成立大會，禮堂前的標語是『團結一致貢獻地方』、『雪恥復國完成大業』(引自：《新營舊影--專輯》，新營市公所，2000.6)

圖3-6

 

1980年8月花蓮港至花蓮的鐵路車票，還在使用印有『明禮尚義  雪恥復國』的舊車票。

 

毋忘在莒

伴隨著「還我河山」「雪恥復國」的觀念，所謂「毋忘在莒」的口號與標語也充斥台澎金馬。

「毋忘在莒」的觀念，是從將近兩千三百年前中國的戰國時代的故事得到靈感。公元前284年，齊國被燕國聯合秦、韓、趙、魏四國圍攻，只剩下莒縣和即墨兩地，最後田單在莒縣和即墨糾合軍民，忍辱負重，百折不撓，最後恢復齊國。這個故事成為退守台澎金馬的蔣政權做為「復國」的好教材。遂有「毋忘在莒」運動與口號的出現。

1952年蔣介石總統以「毋忘在莒」四字題於金門太武山上，1964年11月20日太武山下的駐軍聯名發起毋忘在莒運動。國防部隨即研擬〈毋忘在莒運動綱要〉，經蔣介石核定後，通令三軍展開實際行動。文件中強調三軍應發揮戰國時齊國莒和即墨軍民具備的「堅忍不拔、精誠團結、研究發展、以寡擊眾」四大精神，即可與當年的齊國擊敗燕國相似，完成反共復國的使命。其後，蔣介石並以〈毋忘在莒運動的意義和啟示〉為題(1964年12月20日、22日對金門、澎湖官兵及黨政人員講話)，闡述其積極性目的，包括自軍中而言，是「以軍作家」的再展開；自社會而言，是「革新、動員、戰鬥」的再擴大；自青年而言，是「青年自覺」的再號召；自黨而言，是「黨的戰鬥體」的新生。

1960年代起，「毋忘在莒」四個字的標語，在台澎金馬到處可見。

 

圖4-1　

 

金門太武山上蔣介石的題字

圖4-2

70年代以太武山「毋忘在莒」標語為背景的宣傳海報

圖4-3

約1960年代，台北縣三重金鋼鐵工廠慶祝國慶排樓，書寫標語『毋忘在莒、工業報國』(引自：《戀戀三重埔--老照片說故事》，北縣三重市公所，2005.8)

 

圖4-4

 

 

 60年代窮鄉僻壤都看得到這樣的政治標語。

圖4-5

 

 

約1970年左右一群中學女生在陽明山的「毋忘在莒」標語前留影。

圖4-6

印著『毋忘在莒』標語的舊車票，到了1994年還被使用著

圖4-7

 

 

 

恆春國中校園內至今仍豎立這句50、60年代的標語。

從「效忠領袖」到「永懷領袖」

 

 

 

 

 

 

蔣介石政權的「反共抗俄」政治迷思的另一面，是配合著個人的英雄崇拜進行著。這套政治謎思有其合理化的情節：蔣氏以民族命脈之所繫自況﹐然其政權被中共(蔣氏稱之為「匪」)推翻﹐中共又是勾結蘇俄，因此﹐為了國家民族﹐為了解救同胞﹐就必須「效忠領袖﹐消滅共匪﹐打倒俄寇」。總之﹐蔣政權退守台灣的前十幾年間﹐這套加諸台灣人民的「反共抗俄」的政治迷思﹐是以蔣介石的個人英雄主義﹐與國家主義?民族主義互為表裡。因此，50、60年代，又是一個將蔣氏神格化的時代。

歷史上所有個人獨裁的政治﹐都有一套統治的巫術﹐那就是「個人英雄崇拜」。蔣介石為了成就其個人統治威望，教育系統和大眾傳播經常要塑造其英雄形象，渲染其領袖魅力。學校?堨R斥著許多為他個人歌功頌德的教材，說他是「民族的救星，時代的舵手，世界的偉人」。五○年代和六○年代的各校園內，都有他的大幅畫像；學生被教導在聽到「蔣總統」或「領袖」時，站著必須肅立、坐著必須立即豎直腰桿，以示尊崇。1970年10月30日台北市議會通過建議政府，在各國中校園塑置蔣介石銅像，並將圓山更名為中正公園。蔣介石英姿煥發的銅像，至今在許多校園內仍舊可見。根據作家林雙不的估計，台灣島上大約有45000座的蔣介石銅像。銅像的建造，經常是配上「效忠領袖」「蔣總統萬歲」之類的政治標語。

而軍隊方面，號稱「國軍」的軍隊，幾乎已成為他的子弟兵。軍人被教導要「效忠領袖」，而且「主義、領袖、國家、責任、榮譽」的軍中標語，竟然將「領袖」列在「國家」之前。

 

 

1950到70年代之間，許多歌功頌德式的標語，例如『蔣總統萬歲』、「效忠領袖」、「服從領袖」、「民族救星」等等，隨處可見。

1975年4月5日﹐88歲的蔣介石總統病逝﹐嚴家淦副總統分份繼任總統。蔣經國則在當月28日當選國民黨黨主席﹐成為黨的領袖﹐政治實權也已在其運籌帷幄之中。1978年第6任總統選舉之前﹐「謙沖為懷」的嚴家淦表示不競選連任﹐向國民黨中常會建議提名蔣經國為總統候選人。蔣經國「當仁不讓」﹐於3月21日經國民大會選舉當選總統﹐他挑選的謝東閔﹐次日當選副總統。新的「蔣總統」一出來﹐以前的老「蔣總統」就被官方稱為「先總統  蔣公」。在政治標語方面，過去的「蔣總統萬歲」沒有繼續使用，改以「永懷領袖」、「恪遵領袖遺訓」之類的標語。

圖5-1

 

 

圖-38  中興新村省訓團中正堂---約1968年(引自：《綠情懷舊--中興新村老照片展專輯》，台灣省文獻委員會，1998.10)

 

 

 

圖5-2

 

 

坐落在澎湖馬公碼頭廣場上的蔣介石銅像，書寫著「民族救星」的政治標語，這座銅像直到二○○○年初期才拆遷。

圖5-3

 

 

 

 

1950年代「服從最高領袖」的標語，今天還留在金門的巷弄牆上，為時代做見證。

圖5-4

 

 

 

 

 

 

 

 

 

 

1954年台南縣左鎮鄉慶祝蔣介石就職，牌坊左聯的政治標語是「追隨元首光復大陸」。

圖5-5

 

 

 

 

 

 

至今仍豎立在恆春國中校園內的蔣介石銅像及標語。

圖5-6

1950年代台南運河船塢 (引自：《府城今昔》，台南市政府，1998.5)

圖5-7

 

 

 

 

 

 

 

 

 

 

 

南崗國中1971年畢業紀念冊上面的政治標語『效忠領袖  雪恥復國』

圖5-8

 

 

 

 

 

 

 

每逢蔣介石生日，各大小市鎮到處可見這種祝壽的牌坊。圖為蔣氏過世的前一年1974年10月台中火車站前的祝壽牌坊，兩邊對聯寫著「河山並壽，日月同輝」。

圖5-9

 

 

 

 

 

 

花蓮光復糖廠仍豎立著蔣氏銅像，「永懷領袖」的標語有略顯斑剝

圖5-10

 

 

 

 

屏東九如國小校園內的蔣氏銅像，基座題有「永懷領袖」。

 

 

 

 

 

 

圖5-11

 

 

 

 

圖  1977年台東縣延平鄉中正圖書館落成揭幕典禮，大門前的標語『恪遵總統遺訓』、『光復大陸河山』。(引自：《延平鄉志》，台東縣延平鄉公所，2004.6)

六、保密防諜 檢舉匪諜

 

 

 

 

在1950年代、1960年代有一種類型的標語也是到處可見，那就是與保密防諜、檢舉匪諜相關的標語。

從1949年5月24日，立法院三讀通過威權體制下，強力箝制人民言行的「懲治叛亂條例」開始。1950年6月13日蔣介石明令公布「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1951年9月17日國防部公布實施「共匪及附匪分子自首辦法」及「檢舉匪諜獎勵辦法」。直到同月29日臺灣省政府及省保安司令部制定「大家檢舉匪諜」文告，全面張貼，鼓勵民眾檢舉。1953年8月13日行政院通過「戡亂時期檢肅匪諜聯保辦法」。最後在1955年4月11日行政院公布制定「戡亂時期檢肅匪諜給獎辦法」為止，這一連串的法令辦法實施，使得臺灣整體肅殺氣氛儼然形成，此一時期『保密防諜』、『隱瞞匪諜就是犯法』、『檢舉匪諜、保家衛國』、『檢舉匪諜、人人有責』、『不放鬆匪諜、不冤枉好人』、『人人保密、處處防諜』、『提高防諜警覺』、『匪諜自首 既往不究』等標語處處可見。

在「肅清匪諜」的理由下，50、60年代進入所謂「白色恐怖」的時期。根據親北京政權的一份台灣刊物《遠望》雜誌(25期，1989.12，台北)的透露﹐從1949年的四六事件，到1960年9月4日的雷震案，10年之間，台灣一共發生了上百件的政治案件，約有2,000人遭處決，8,000人被判重刑。然而其中除了不到900人是真正共產黨員(地下黨員)之外，其餘9,000多人是冤案、錯案、假案的犧牲者。足見「保密防諜」、「肅清匪諜」成為當時整肅政治異己，厲行高壓統治的藉口。

50、60年代電線桿上的保防標語

 

 

 

 

 

 

 

街道牆壁上張貼的保防警語(引自：《老台灣柑仔店》，上旗文化，2003.6)

1960年代省立屏東救濟院院內張貼的保防標語 (引自：《走過從前--50週年歷史照片回顧專輯》，台灣省立屏東仁愛之家，1998.2)

七、復興中華文化

 

 

 

 

1966年中國的共產黨在中國掀起「文化大革命」，對於傳統文化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大掃蕩。此時的中共，在蔣政權的宣傳之中仍是「民族罪人」、「漢奸」的時期，因此，中共對中國傳統文物的大掃蕩行動，更加違背蔣政權的中華民族主義基調。為了對抗中國共產黨的「文化大革命」，蔣政權在台灣乃大力推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並且定孫文的誕辰紀念日為「中華文化復興節」。次年(1967年)7月28日更進一步成立「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由蔣中正總統擔任會長，在全省設立分支機構，全力推動。「復興中華文化」成為鮮明的政策方向及政治宣示。蔣氏闡述「倫理、民主、科學」是中華文化的主要內涵。自此以後『復興中華文化』、『發揚中華文化』、『倫理、民主、科學』、『倫理 民主 科學是中華文化的基礎』之類的政治標語，也到處可見，風行至1970年代到80年代。

圖7-1

 

 

 

 

 1968年高雄縣梓官國民小學校門口的標語『復興中華文化、消滅萬惡共匪』。(引自：《梓官鄉志》，梓官鄉公所，1981.9)

 圖7-2

 

 

 

 

 

 約1960年代末，高雄澄清湖牌坊上的標語─「復興中華文化 發揚民族精神」

圖7-3

 

 

 

 

 

 

 

 

 

60年代的出版品，也要印上『復興中華文化 發揚固有道德』的標語

八、莊敬自強，處變不驚

1970年代初期，臺灣面臨內外重大的變局。對外，蔣政權代表被迫退出聯合國，國際外交嚴重挫敗，國民黨政權代表性面對挑戰；對內，蔣介石去世，蔣經國順利接班上台，展開許多新措施。新的變局，也使得政治標語有了新的變貌。

1971年10月25日，聯合國通過2758決議案，「決定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切權利﹐承認它的政府的代表為中國在聯合國組織的唯一合法代表﹐並立即把蔣介石的代表從它在聯合國的組織及其所屬一切機構中所非法佔據的席位上驅逐出去。」。2758號決議案的通過﹐確認北京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唯一代表中國且繼承「中華民國」的合法政府。

 

 

 

 

在退出聯合國的4個月前(1971年6月)，84歲的蔣介石總統有感於國際困境的挑戰，提出『莊敬自強、處變不驚、慎謀能斷』的口號來勉勵國人。從這時期開始，『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政治標語隨處可見。

1975年蔣介石去世，這也是台灣內部的一大變局，『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口號，依然有用。

1978年5月，蔣經國擔任總統未久，立即面臨巨大的難題。同年12月15日，美國總統卡特，宣布與中國建交，與台灣當局斷交且廢止1954年的共同防禦條約，舉世譁然，各種謠言甚囂塵上，這是繼退出聯合國後，國府政權又一次重大的外交挫敗。在面臨一連串外交逆境下，用以提振人心最常用的標語『莊敬自強、處變不驚』，還是當時的流行標語。

圖 8-1

1977年，頭份義民廟慶成福醮野台戲，也出現「莊敬自強」的政治標語。(引自：《照見歷史--頭份老照片集--下冊》，苗栗縣文化局，2002.12)  

圖8-2

 

 

 

 

 

 

 

 

 

 

1978年梓官鄉梓義村辦公處，為宣導『端正禮俗』也要加上『莊敬自強』標語。(引自：《梓官鄉志》，梓官鄉公所，1981.9)

圖8-3

 

 

 

 

連民俗藝陣表演也要展示一下『莊敬自強』的標語，時間約1977年(引自：《台灣全記錄》，錦繡出版社，1990.5)

圖8-4

 

 

 

 

1972年也以『莊敬自強』標語發行郵票

圖8-5

 

 

 

 

1980年的信封，還打著『莊敬自強  處變不驚』的標語

圖8-6

 

 

 

 

 

 

 

1984年高雄至柳營的車票，還印著 『精誠團結，莊敬自強!』的標語

圖8-7

 

 

 

 

 

大寮鄉眷村的標語

九、反對台獨

二次大戰結束後，中國國民政府接管台灣，台灣民眾原以熱烈的心情，歡迎心目中的「祖國」。詎料中國國民政府接管台灣之後，政風腐敗，特權橫行，經濟壟斷，生產大降，米糧短缺，物價暴漲，失業激增，軍紀敗壞，盜賊猖獗，治安惡化...，民心日漸流失，終於在國民政府接管台灣的一年四個月後(1947年2月27日)爆發二二八事件，造成一場血腥屠殺，民眾死傷慘重，台灣社會菁英犧牲殆盡。

二二八事件後，許多劫後餘生的知識份子亡命海外。這些亡命海外的知識份子，有的人開始尋求台灣的獨立自主，先後在日本、美歐組成台灣獨立運動的團体。隨著海外留學生的激增﹐海外台獨運動有相當持續的發展﹐最後與80年代台灣內部的民主運動互相呼應匯流﹐對台灣的政治演變﹐發揮了相當的影響力。

 

 

 

 

 

 

 

 

 

 

被稱為「海外台獨運動初期最著名的領導者」的廖文毅，於二二八事件之後，因遭通緝而亡命香港，輾轉進入日本，提倡台灣獨立。先後在東京組織「台灣共和國臨時國民議會」及「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從1959年到1961年之間﹐廖文毅數度赴瑞士?香港?菲律賓?美國等地﹐進行政治宣傳活動。他希望透過美國?日本的外交力量來支持台灣的獨立。但是由於廖的台灣共和國臨時政府創立之時﹐正值台灣國民黨政權的國際地位已經穩固﹐美日兩國均未便公開支持。

60年代以後﹐在日本的台灣獨立運動組織逐漸分歧發展﹐1970年代之後，台灣獨立運動的大本營逐漸從日本轉移到美國。 

台灣獨立運動隨著留學生的激增而擴展到美國、加拿大及歐洲。許多團体相繼出現，如「全美台灣獨立聯盟」?「歐洲台灣獨立聯盟」?「在加(加拿大)台灣人權委員會」等。進入70年代，分布在日本、美國、歐洲地區的部分台獨組織聯合組成全球性的「台灣獨立聯盟」(總部設於美國)。1979台美斷交後，又有許多其他組織出現，這些團体組織，在海外發行刊物，鼓吹台灣獨立。並建立國際關係。

海外台獨運動的成員﹐有一個很大的特色﹐誠如政論家司馬文武所說：「幾乎是清一色的知識份子﹐幾乎全屬海外留學生知識份子」「全世界根本看不到這種幾乎每人都是碩士 和 博士的革命團體」。但是這群知識份子﹐全是被國民黨政權禁絕在外不得返鄉(除非被綁架回來)的「黑名單」。國民黨透過媒體?教育﹐辱罵他們「叛亂」「暴徒」「漢奸」「別有用心」「共匪的同路人」…。1970年代國民黨開始製作批判台獨的政治標語，例如「台獨即台毒」。但見諸於公共場所的反台獨標語不是很多，反台獨的標語，多出現在印製品上面。

圖 9-1

 

 

 

 

綠島政治犯監獄的牆上，書寫著「台獨即台毒  共產即共慘」的標語。

圖 9-2

 

 

 

 

 

 

 

 

 

 

1970年代蔣政權批判台獨運動的海報，將台獨人士污衊為「共匪同路人」，說台獨是共匪的統戰工具。  

 

 

 

 

圖9-3

 

 

 

 

反台獨宣傳掛圖之2

圖9-4

 

 

 

 

 

 

 

反台獨的宣傳掛圖之三

圖 9-5

蔣政權在反台獨的同時，極力灌輸認同中國的觀念，因此在學校的大門經常出現「做一個活活潑潑的好學生  成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的標語。圖為約1970年代高雄縣茂林鄉多納國小一群魯凱族小朋友在校門口合影，圖左清晰可見「成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的政治標語。

十、三民主義統一中國

 

 

 

 

蔣政權退守台灣之初，美國原本考慮不再支持。1950年6月韓戰爆發後﹐美國所主導的反共圍堵陣線必須在東亞建立更鞏固的防線。台灣的戰略地位在美國的心目中因此提昇。所以﹐韓戰一爆發﹐美國第七艦隊立刻進入台灣海峽，發揮協防台灣的作用，同時立刻主動對台灣提供衣食物資﹐以協助台灣因局勢演變而增加的經濟負擔。翌年(1951年)美國國會通過共同安全法案﹐開始對台灣提供各種經濟援助。

進一步地，1954年12月2日﹐美國國務卿杜勒斯與退守台灣的中華民國外交部長葉公超在華盛頓簽訂「共同防禦條約」。締約前﹐雙方先發表聲明﹐稱該約屬「防禦性質」﹐不含攻擊大陸之作用。該約本文規定﹐「締約國所有『領土』等詞就中華民國而言﹐應指台灣與澎湖」﹐很明顯﹐美國將中國大陸與台灣分開看待﹐而且防衛範並不包括金門?馬祖等外島。儘管美國不放棄台灣的戰略地位，但是美國一方面也擔心由於蔣介石可能發動反攻大陸戰爭而將美國拖入戰爭的漩渦。所以，美國再三強調協防只限於防禦，而不協助蔣政權主動對中國大陸的攻擊。

1958年8月23日﹐中共對金門?馬祖砲擊﹐爆發「八二三炮戰」。炮戰爆發後﹐美國總統艾森豪下令將地中海第6艦隊調一半艦隻到台灣海峽﹐與第7艦隊會合。美國雖然將兵力移近台灣﹐但仍小心翼翼避免直接參戰或與中共軍隊發生正面衝突。美國提供幫忙的是物資與武器的資助﹐以及補給線上的護航。9月30﹐美國務卿杜勒斯表示蔣政府繼續駐紮金?馬是不智的﹐主張自金?馬撤軍。但不為蔣介石接受﹐蔣發表聲明抗議。美國一直擔心會被「國共內戰」拖入戰爭的深淵﹐但是蔣介石卻想把美國拖入戰爭以獲得更多助力。實際上﹐美國提供的武器﹐讓國府軍在炮戰中發揮相當的作用﹐尤其是當時的響尾蛇飛彈﹐讓國府的空軍在空戰中頗有成績。10月23﹐艾森豪與蔣介石雙方妥協﹐美國務卿杜勒斯與蔣介石發表聯合公報﹐蔣介石答應放棄使用武力反攻大陸﹐美國則承認在當前情勢下﹐金?馬與台澎防衛上有密切關聯﹐這個解釋﹐突破雙方共同防禦條約的防禦範圍。

 

 

 

 

 

 

 

 

 

 

儘管1954年台美雙邊的協防條約只限定防禦的性質，而且到了1958年823炮戰時的「蔣杜聯合公報」蔣介石已答應放棄使用武力反攻大陸，但是50、60年代台灣的公共場所，仍是到處可見「反攻大陸」「消滅共匪」的政治標語。因為，此時蔣政權在國際處境上，仍有美國的支持。所以，雖然對外答應美國不進行軍事反攻，但是對內仍向台灣人民宣稱要「反攻大陸，消滅共匪」。

1970年代，從退出聯合國到美國的斷交，蔣政權在國際處境與外交上一連串挫敗，使得「反攻大陸」「消滅共匪」 之類的標語與口號，逐漸消失，代之而起的，以「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最為典型。「光復大陸」的理念雖然仍在，但是軍事反攻的意味已然消失。1980年，蔣經國總統的國慶講話中，首次出現「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言詞。此後，這個口號成為80年代開始到處可見的政治標語。

 

 

 

圖10-1

80年代的啤酒商標，也印著「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政治標語。

圖10-2

80年代「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政治標語，到處可見，取代了50年代「反攻大陸，消滅共匪」的政治標語。

圖10-3

 

 

 

 

烏坵島上「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政治標語至今仍在。

 

 

 

結語

從以上十組政治標語，可以了解退守到台灣的蔣氏政權的本質，及其變化。

退守台灣的蔣氏政權，是一個十足的反共政權，其反共的理論基礎，係立足於中華民族主義，視中共為蘇俄的鷹犬，是出賣中國給蘇俄的漢奸，故有「反共抗俄」、「消滅共匪」的口號；又因為認為蘇俄是透過中共竊據中國大陸，所以有「雪恥復國」、「還我河山」、「光復國土」的標語，且以兩千三百年前戰國時代齊國以莒縣和即墨兩城復國的故事，來勗勉台灣人民，而有「毋忘在莒」的標語。

為了完成「反共抗俄」、「雪恥復國」的歷史使命，必須效忠領袖蔣介石，團結一致，因此，蔣介石時代到處充滿著「蔣總統萬歲」「效忠領袖」「服從領袖」的標語。蔣介石去世後，這標語多改以「永懷領袖」「恪遵蔣公遺訓」出現。

 

 

 

 

又為了防止共諜透破壞，蔣氏政權極度重視保密防諜的推行，故有許多「檢舉匪諜」的標語在此時期出現。然而防諜的口號，卻也往往成為整肅政治異己、厲行高壓統治的藉口。

及至中共與蘇俄因邊界問題發生摩擦，中共的中華民族主義日漸濃厚，因此「反共」與「抗俄」的口號開始脫鉤，但也因此使得原先將中共扣上「漢奸」的帽子出現了破綻。所幸，中共在60年代中期起發動「文化大革命」，對中國傳統文物進行大規模的摧毀，因此，以中華民族主義為號召的蔣政權，仍將中共視為民族的罪人，因此，「復興中華文化」的標語，也在此時起充斥台澎金馬。

1970年代，蔣介石統治的末期，蔣政權的外交處境與國際地位開始面臨逆境，從被迫退出聯合國(1971)，到與美國斷交(1979)，一連串外交挫敗，因此出現「莊敬自強」「處便不驚」的標語，成為流行。此時期，海外台灣人的台灣獨立運動更加蓬勃發展，對蔣政權造成威脅，因此反台獨的標語也開始出現，並將台獨視為「共匪同路人」。

時序到了80年代，蔣經國主導國民黨政權，以美國做為國際靠山的時代已經過去，以軍事反攻大陸的希望則早在1958年的「蔣杜聯合公報」表明放棄軍事反攻而破滅，然而大中國意識仍是這個政權的重要本質，遂有「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標語出現，過去「反攻大陸」的口號，漸漸成為絕跡。

史家常說：「歷史是現在和過去的不斷對話」，綜觀以上十組標語，若拿來與今日現狀對話，我們或有更進一部的體認。

 

 

 

 

 

 

 

 

 

 

當年蔣氏政權的延續體，即今天所謂「泛藍」的政治團體，已然有了更大的變貌：過去要「消滅共匪」，今日則是「聯共制台」；過去要「雪恥復國」，今日則處處迎合中共當局；過去要台灣人民「效忠領袖」「永懷領袖」，今日則已放棄其領袖的「反共」路線；過去要「保密防諜」，今日之言行則近乎當年的「匪諜」標準；當年要台灣人民「莊敬自強，處變不驚」，今日則散佈中共侵台的失敗主義；當年將台獨人士打成「共匪同路人」，今日則經常跑北京與中共站在同一陣線。

撫今追昔，過去這些政治標語或許更能發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