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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事件時的南方朔
彭琳淞 2006/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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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朔,本名王杏慶,這位《中國時報》專欄作家,1979年美麗島事件發生時也在該報擔任記者。在那個報禁、報紙三大張的時代,他是少數撰稿有掛名的記者。今日,重新回顧他當時的作品,「美麗島事件」這起影響台灣民主化發展的重要事件,在南方朔眼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當時在《中國時報》以本名王杏慶撰稿的南方朔,相關「特稿」集中在1980年美麗島軍事大審前後。
2月13日3版,刊登了王杏慶的特稿〈依法處理高雄暴力事件╱當局決以寬仁為懷╱情節輕微者可能還會交保釋放╱照顧在押者、伙食良好享有娛樂〉,特稿標題已可看出文章的觀點。

獄中就像冬令營

原來,前一天警總釋放了被捕的蘇秋鎮(事件當時有到現場但未演說)、蘇慶黎(美麗島雜誌編輯委員但事件當日不在現場)與邱奕彬(熱衷黨外運動但當日未至現場)三人,這看進王杏慶的眼中,卻無視國際關注國民黨這起逮捕行動與後續公開審判壓力的事實,只有政府的「寬仁為懷」:

……說明了治安單位對高雄事件的處理將僅以暴力事件的本身為對象,不翻舊帳,不翻「思想問題」,也就是說,經過近兩個月的偵訊,對於本案大致已確定將以施明德為中心,對暴力事件的參與策劃者和實際行動者作司法性之懲罰,這種「縮小打擊面」的原則,已足概見當局的仁厚。……

在王杏慶眼中當局的「仁厚」還有那些?

……昨日獲釋的三人,均曾分別說明了他們在押期間所受的待遇異常良好,並無任何刑求之事,偵訊者態度均非常客氣,而且還有許多博、碩士參加偵訊。……這也顯示出治安單位的作風是值得各方尊重的。

另外,在押伙食均相當良好,水果、香菸、衣物亦均充分供應,身體不適者的人亦有榮總前去的醫師加以診治。他們被妥善照顧,使得絕大多數被捕者家屬為之寬心,……還有正當的娛樂,可以唱歌、踢毽子,偵訊者並會為在押者過生日、送禮物,頗有「冬令營」的味道。……從種種情況來看,當可預期將有一個令人滿意的審判。

判決一定讓海內外心服口服

2月20日警總正式將黃信介等8人依判亂罪提起公訴。隔天(21日)王杏慶也大大解讀這份起訴書。特稿〈軍法當局處理本案╱一般認為寬大仁厚╱叛亂二字從嚴解釋╱三十七人從輕發落╱排除極端意見.純從法律著眼╱給予被告時間.得與律師商酌╱起訴書情理兼顧.為被告要求減刑╱澄清了若干謠傳.使創傷獲得彌補〉,標題已充分點明王杏慶的觀點,進一步看內容:

……也就是說,早有犯意,事件當日在場並參予策劃,甚或有煽動群眾者,始以軍法上最重的「二條一」起訴,其他在押者,則不以叛亂罪處理,或移送司法處理。……高雄暴力事件發生後,海內外有兩類極端的處理意見;或主張全體釋放,或主張全體從嚴懲處,而軍法當局的處理則排斥了這兩種極端,以中間卻偏向寬大的態度處置,可謂明智。……軍事檢察官代被告請求矜恤,實屬罕見,由此,已可看出軍法當局從寬處理本案之態度了。……將叛亂的定義以較嚴格的態度來解釋,實為當局處理本案最值得珍視之處。……一般認為,屆時對高雄暴力事件一定會有一個令海內外各方人士都滿意而心服口服的判決。……

2月22日3版〈被告律師今將商討案情╱準備出庭依法辯護╱案卷甚為龐大、調閱將費時日〉一文,是王杏慶有關被告律師作業的相關分析,但文末還是不忘重述其一貫立場:

……由於當局對本案之處理,既已作了寬大仁厚之處理在前,而對審判,亦力求公正和依法論罪。因此,預料當局對本案之處理,當可獲得國際人士之了解。……

4月18日美麗島軍事法庭初審判決,20日、21日及25日《中國時報》3版「高雄事件引發出來的一些問題」系列評論,都看到了王杏慶的作品。

台獨邪惡召喚致台灣民主緩慢

20日〈「台獨」之路走不通也不能走〉一文中,王杏慶認為「這項初審判決已雛型的規劃出今後政治活動道路上的『紅燈』,而其中最主要者應屬對『台獨叛國論』之認定」。於是,王杏慶就如標題所示,大談其台獨叛國論:

……自此後,「台獨叛國論」便有了更明確的法律意義,亦即,主張台獨----不論何種解釋,均屬法律上所謂之「叛國」。……總結來說,「台獨」在國際社會上乃屬「不可能」,在民族大義和文化歷史傳承上屬於「不應該」,而純就國家的政治社會發展而言則屬「無必要」,這殆已成為稍具知識忠誠者之共同見解,實已勿須再為贅述。……

接著,「書讀很多」的王杏慶便從其所謂的歷史脈絡中,去解釋何以台獨運動能不斷「死灰復燃」及其「本質」與「禍害」。一直以「帝國主義」觀點來看台獨的王杏慶,則以充滿「遺憾」的口吻認為「台灣民主運動緩慢正是海外台獨的邪惡召喚所致」:

……由於海外獨立運動的昌盛,對於台灣本來是善意的民主運動者乃構成了一種邪性的召喚,島內的民主運動稍一意志不堅,在受到挫折時,便會向海外台獨「認同」,藉以獲得安慰和遙遠的掌聲,殊不知,一時不能抗拒海外台獨的召喚,便會拉扯進了出賣國家的陰謀陷阱中。台灣民主運動的發展緩慢,海外台獨的存在並不時作著邪惡的召喚,實為最大的因素,這也是民主運動在相當多數人心目中被認為是一種值得疑慮的事務的主因之一。……「二二八」事變就是一起被嚴重歪曲了歷史事件,「台灣意識」也被刻意渲染,近年來他們更刻意虛構台灣「危機感」,這種莫須有的虛構使他們自己迷朱於自構的幻象中。……

何不在封閉無礙的空間內集會及抗議?

21日〈暴力及法的無政府主義〉一文,書讀很多的王杏慶引經據典大談「社會運動」與「暴力」,總之在他看來「高雄暴力事件乃是一項『不足取』和『殘忍的』行動」。

……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當事者對此所作的辯解。……他們拒絕了現行法後,便一無選擇的拒絕了社會的秩序,他們不了解,他們原本可像中泰賓館、太平國小一樣,在封閉而無阻礙性的空間舉行集會和進行暗示性的抗議活動,政府若予以拒絕,則政府便違反了一般的正當原則,但像高雄事件,政府予以拒絕,並無不當。而他們「不准也要辦」的態度,卻彰顯了他們自己的鋌而走險的無政府主義者的心態。……

……高雄事件中,被告只是將自己無政府主義者的心態傳佈給群眾,讓群眾去犯罪,這便是無道德,因為,群眾性的犯罪,參加者躲藏並被淹沒在群體之中,在意識上,他們的犯罪和暴力是與個人無關的,……這就是暴力的庸俗化,……高雄事件畢竟不是遊戲,一八三名憲警的鮮血也不是流著「玩」的,移送司法部分那幾名在現場臨時起意毆打憲警的被告,他們的行將被判徒刑,也不是鬧鬧「玩」的!……(暴力的庸俗化)傷害到的便不只是自己和一二不幸的受害者了,而是整個政治道德品質的下降,本來想成民主功臣的,反而成為民主的罪人,這豈能不三思?……

美麗島事件是個反民主的運動

在「暴力」及「法的無政府主義」之外,書讀很多的王杏慶在25日〈政治極端主義和政治建設〉一文,又指出他看到美麗島事件中的「政治極端主義」:

……誘發高雄事件的乃是所謂的「政治極端主義」,……以高雄事件為例,在某種意義上它可視為中壢事件的再延長,……也受到海外台獨對政府連續醜化和低估的影響。……因此乃選擇了「以力對力」代替「以理對理」的態度。……回顧中壢事件以來的黨外政治活動,其政治極端化的發展已確實不斷提昇其極端化的程度,不斷增強的敵意已淹沒了原來的民主理念,西方許多政治學者視政治極端主義為「反民主運動」(Anti-Democratic Movement),在這個意義上,我們不能抹煞其正確性。……

……高雄事件,有些部分涉及陰謀,我們要用嚴格的法律;有些是急躁的民主運動者的魯莽和錯誤,我們要寬恕,政府已經這樣做了,值得欣喜。……

閱畢上述這些長篇大論,其實,「值得欣喜」這四字,就已經能充分反映書讀很多的王杏慶,他個人當年對政府處理黨外運動及美麗島事件時的態度與價值了!
〔 資料來源: FORMOSA共和國通訊網

美麗島事件時的南方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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