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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際處境看台灣文宣
中樞紀念大成至聖先師孔子誕辰典禮專題報告
謝志偉 2007/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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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這次不揣淺陋,應邀兼奉命在此就「從國際處境看台灣文宣」作一演講,心情十分惶恐。以台灣的內外處境來看,國際文宣的確不好作,執行看下面,臉色看上面,我站在中間,成功則滿面春風,失敗就豆花滿面。國際文宣有時只能猶抱琵琶半遮面,不好直接面對面,但是有一個原則:訴求要全面,說理要片面,這樣才能攻到大眾的心,來此之前,本人側面得知,各位對台灣的國際文宣的期待基本上都很正面,但望各位對今天演講的印象不致太負面。喜歡的話,「感恩,謝謝」攏無免。不喜歡的話,只望各位賞點顏面,顧全小弟的情面,若有不爽處,務請網開一面,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就別當著總統面,反正,抱怨專線就在這本冊子的最後一面。不過,抱怨之前,千萬記得,我一開頭就已經力求「面面俱到」。

由於此次演講的重點並不放在理論上,而是實務操作及結果顯現或成果展現之解說為主,我為各位準備了一些歷年來新聞局所出的部分圖片,海報,文宣品,雜誌等,配以時代背景說明,但願能在短短的三十分鐘內至少為各位提供一個台灣國際文宣的發展梗概。

首先,今天是中國春秋時代政治、哲學暨教育家孔子的誕辰紀念日,在這位由於名為「仲尼」,又以周遊列國著名而被二十一世紀的網路族尊為「Johnnie Walker」的人物之生日作此演講,彼為周遊列國,此則文宣國際,或有巧合之處。尤其在民主化後,台灣的主體認同日益高漲,新一代年輕人都可以豪爽地自稱「台客」,我們可以驕傲地宣稱:周遊列國行銷自己,中國古有「Johnnie Walker」 ─ 文宣國際行銷台灣,台灣今有「叫我台客」,英文是「Jiaowo Taiker」。

各位先進,從中國的「Johnnie Walker」走到台灣的「Jiaowo Taiker」,有時得分,可以說是「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有時凸槌,也可以說是「凡裝潢過,必留下油漆」,我們歷年來的國際文宣,自然就會呈現一路走來的不同跡痕,是蛻變的脫皮,也是成長的印記。這樣的結果,既是經過千錘百鍊,也是歷經千辛萬苦的。就這點來看,我們的國際文宣史,可以分成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戒嚴時代蔣家政權的中國國際文宣,第二階段是解嚴後過渡時期的中華民國國際文宣,第三階段則是主體確認後的台灣國際文宣。三者間之區別且容我一一道來。

不過,我先拐個彎。既是國際文宣,不免就要使用外語。我想就簡單先從「外語」講起。我們知道,十八,十九世紀,甚至直到二十世紀初,高階國際外語被認為就是法語,尤其在外交和文藝方面。在此,我必須指出,依據我個人的研究結果,孔子,不愧是周遊列國具有相當國際觀的學者,是整個中國歷史裡,最早提出對「法語」表示極高尊崇的人,在「論語」子罕篇裡,我們就發現這麼一句話:「法語之言,能無從乎?」這句話什麼意思?當時據說是「慎重規勸的言論,能夠不聽從嗎?」但是用今天的白話文來說,就是「像法文這種語言所講的話,我們能不聽從嗎?」聽從,聽從,言既聽,計就從,「聽」是個關鍵字,要如何讓人家聽得進去,是個絕不能忽視的重點。這裡我舉一句出自於法語的德語句子為例:

德語裡有一句諺語叫作「Der Ton macht die Musik」,意思是「內涵固然重要,關鍵更在口氣如何」,法語原文是「C?est le ton qui fait la musique」。仔細觀看這三階段的文宣,我們會得出一個結論,台灣的內涵不但改變了,對外宣傳的語氣也調整了,台灣人對待台灣的口氣也改變了,而為了爭這一口氣,多少人犧牲了他們的寶貴青春,人生幸福,甚至生命。在那段日子裡,我們現任的正副總統以及在座的許多前輩都坐過牢,而國民黨的很多高官貴人同樣也都「坐了牢」:每個人位子都坐得很牢!

就在第一階段裡,戒嚴時代的國際文宣,中國國民黨是以傳承古代的「文化中國」自居來對比當代「赤色中國」的殘民以逞。在此,台北士林外雙溪的「故宮博物院」是中國文化最典型的標籤。直到今天,參觀故宮,依舊是外國訪客、觀光客幾乎必有的行程之一。至於文言文,繁體字,國劇,寫毛筆等等則是日常學校及家庭生活裡不可或缺的一部份。這樣的策略就是把古代中國罩住當代台灣,至於同時並存的戒嚴加白色恐怖則被隱沒、塗抹於無形,因此獨裁政權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堂而皇之地誇稱「自由中國」,以對比對岸等著被國軍解放的「赤色中國」。這個階段的文宣內容重要,但是口氣更肅殺,因為內容雖是溫文儒雅的「文化中國」,但口氣卻是殺氣騰騰的「反攻大陸」。

既然強調中國文化,就不能有台灣文化,也不能有台灣文學。七十年代,余光中的一句「狼來了!」就可見當年台灣文學如何被控管,被打壓之一斑。至於藝術裡的繪畫,最典型的例子是,山水畫只能臨摹中國的山水,台灣的山水被認定是難登大雅之堂的,很多台灣人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第一次從中國國民黨那邊聽到「去中國化」的說法:台灣有什麼山水可以畫?要畫山水畫,就要「去中國畫!」。狡兔有三窟,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戒嚴時代裡,台灣寶島也是有三窟,老K包了金窟和銀窟,第三窟留給台灣人,那一窟叫做「真委屈」。一邊,軟土被深掘,另一邊,落地不生根的結果就是葉落難歸根,兀自承受著兩頭空的苦果。在這期間,反共義士三不五時就起義來歸,而為了維持人口平衡,例如當時年紀不到五十的台籍青年才俊彭明敏就得離開台灣,逃亡海外。那些日子,美麗寶島是大陸反共義士賓至如歸的新家,同時卻也是台灣反蔣勇者有家歸不得的故鄉。

1970年,蔣經國賞識並擬予提拔的台灣人菁英彭明敏教授被迫潛離台灣。一年後,1971年,聯合國依據2758決議文將蔣介石的代表逐出聯合國及其所屬組織,所遺之位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派人取而代之。繼被中國共產黨趕出中國後,中國國民黨復被趕出聯合國,說來,真是情何以堪。就在同一年,書中主角都是大陸人的小說集「台北人」出版了,翻開第一頁,赫然是作者白先勇以中國唐朝劉禹錫之「烏衣巷」為楔子的一首詩:「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此時距蔣家政權逃來台灣已過整整20年,然外來心態依舊不減,國民黨在國際間反共日漸無力,在海外打台獨倒是仍有餘力,而離1987年解嚴還有16年。退出聯合國後再十年,1981年,一本以英文寫就的84頁論文「恐怖主義與台獨運動」被作者中國國民黨中山獎學金學生馬英九送交「有關單位在美運用。因該文內容翔實,蒐證充分,曾獲外交部錢次長君復及海工會曾主任廣順嘉勉」。既是黨國交付,以英文撰寫,又是在美運用,算是國際文宣,當之無愧,只是運用到哪裡去,就不得而知了。(輔大習賢德教授花三年多時間,在2006年6月《傳記文學》第88卷第6期,頁4-24,發表<馬鶴凌、馬英九父子與革命實踐研究院>,內引馬英九自述第一手資料」。

在台灣執政的中國國民黨找「中山獎學金生」在美國以英文撰寫「恐怖主義與台獨運動」送交有關單位在美運用,還因「內容翔實,蒐證充分,獲海工會等單位嘉勉」。關鍵當然是由於一九七九年底發生「美麗島事件」,依馬英九自述的說法就是,「因應當時海外宣傳真空,台獨讕言充斥之困境」。國民黨一面以「打台獨」為名打壓民主,一面則繼續在國際上作「中國文宣」。然而,終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黨國倒底不敵民主。傳承,傳承,傳承到最後,船真的沉了。

1987年,長達38年的戒嚴終於解除,隔年,蔣經國總統病逝,李登輝總統上台。之前,蔣經國晚年認清反攻大陸早已無望,曾說出「我也是台灣人」的話,也已顯示出,國民黨名為「中國」,卻不得不接受避居「台灣」的困境。自此,「台灣」逐漸浮上「台」面,接下來幾年,「中華民國在台灣」(Republic of China on/in Taiwan)也漸次呈現在各個層面的文宣裡,內容也相對地增加了「台灣」的風景人文面。

「Republic of China」的國際文宣開始加註「Taiwan」,然後隨著民主化的腳步,「Republic of China」逐漸縮成「R. O. C.」。從領銜的角色到慢慢地扮演收尾的角色,新聞局的國際文宣、小冊、雜誌等紛紛出現台灣事物及文化,宣傳內容則先以經濟成就、科技品牌等中性內容漸次取代政治性的中國文化內容。其次,在把政治性的台灣主體直接搬上檯面取代「中國概念」之前,則是以台灣文化、節慶、景色等較中性化、非政治性的圖文,來逐步填充空出來猶待定位的「政治內容」。

2000年,政黨輪替,民主進步黨的國際文宣,「民主、人權、自由的台灣」,搭配全面的「本土化、正常化」國家內容,名實相符來作國際文宣,已是理所當然之事。雖然名稱依舊在「R.O.C」及「Taiwan」之間打轉,但是「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的訴求,就從「台灣不是中國」開始。過去國民黨所強調的「中國非中共,中共非中國」,至此已完全為「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甚至「中國,台灣,一邊一國」所取代,堪稱亦是轉型正義的一環。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為了呈現、凸顯台灣之非中國,台灣原住民的圖像開始佔據國際文宣版面。甚至過去以中國血統為傲的想法也轉向「台灣人多與原住民的平埔族有血緣關係」之科學說法。

一旦把國家的領土範圍確認在「台澎金馬」後,中國的「五族共和」立即消逝,台灣「四大族群」的分類也應運而生。客家文化開始彰顯其地位,於此同時,「全省」各地的節慶、風景特色就升格為「全國」各地的特色,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國際文宣中,具有強烈台灣意象的玉山和太魯閣開始領先過去較符合中國視角的阿里山和日月潭。代表「文化中國」的「故宮博物院」出現的次數也大幅減少,取而代之的則為「科技台灣」的「台北101」。一言以蔽之,原本是「大好中國美景」,如今則反過來,變成「景美國中好大」。

台灣人開始在尋找及確認「國家認同」的路上,同時也甩掉了蔣家政權「漢賊不兩立」的思維,於是加入國際社會的企圖和意念越來越難以抑制。之所以從1993年開始提出「重返聯合國」的主因之一,和1992年國會全面改選有一定的關係。然而一直到今年陳總統提出以台灣的名義加入聯合國之前,我國依舊一直被「中華民國」的舊思維所困,以致在國際上已普遍消失的「中華民國」,仍舊不斷地重複著看起來是要「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其實是「兩個中國,各自反台」的荒謬遊戲。當然,由於國內政情的特殊處境,即便是扁政府也有其不得不的苦衷。

今年,總統以「台灣」的名義向聯合國提出「加入」的申請,雖然仍然沒有過關,但是相較於中國國民黨的以台灣、中華民國或其他名義之「返聯」毫未引人注意,一個清晰、明確的「台灣」已正式向全世界宣稱,台灣不再視自己為獨裁者蔣介石的繼承者,而是民主台灣的開創者,申請如此,文宣亦是如此。

今年兩個主要文宣,一個是源自於台灣英雄王建民的伸卡球,表示球就在自己的手上,球上紋路則以類似聯合國之圖案呈現,意味著,命運就抓在台灣人自己的手上,對外,除了對聯合國排拒台灣表達抗議之意,對內,也隱含著台灣人告別外來政權之決心。另一個文宣的意象亦是以象徵台灣的鯨魚為主體來呈現。一隻原本應倘佯在大海中無拘無束遨游的座頭鯨卻被困在一個家中當裝飾用的小金魚缸裡,四處碰壁,象徵著一個活力、創意無限的台灣卻被聯合國孤立,形同政治隔絕。台灣人的悲哀:1949年到1987年,被自己的政府戒嚴38年,而從1971年到今年,又將快被聯合國戒嚴另一個38年!

這次,國際媒體給予台灣入聯及未來入聯公投的議題高度、密集的關注,在在證明了,唯有清楚地定位自己,才有可能在地球村裡尋得一既有尊嚴,又有實力,且能為世人提出貢獻的位子,路還很長,但至少GPS衛星導航已設定,目標已明確,路雖長,終點卻已向我們招手,勝利的淚水終將洗去苦澀的汗水。

總結:台灣從1945年至今年2007年,超過一甲子的日子裡,走了一條坎坷無比的民主不歸路。從戒嚴時期的中華民國到今天民主化後的台灣。台灣民進黨以其「三來主義」對抗中國國民黨的「三來主義」,結果如何,勝負已見:中國國民黨:心態外來,動作亂來,結果被趕下來。民進黨的心態是視民主為「旺來」,動作是「人民站起來」,結果是「歡喜看未來」。如吾人所預料,今年聯大又拒絕我之申請案。「Outstanding on every side, yet standing outside」是9月18日開幕後,新聞局繼18日當天登了「鯨魚.缸」的巨幅廣告後,於9月23日第一個週日同樣登載紐約時報的大幅廣告之標題,上面有9月15日幾十萬台灣人參加高雄入聯大遊行擠爆街道的圖片,台灣再度被拒,而我質問:「格外優異的格外就是「隔在門外」? 十四年的「混戰」已經結束,長年的「奮戰」剛掀起序幕,在「中國孔子」的生日談「台灣入聯」的文宣,正應了我們將要進行「無孔不入」的策略。時間倉促,準備不及,掛一漏萬,尚祈原諒。台灣加油!謝謝各位先進!

〔 資料來源: 台灣總統府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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